【卯時】(5:00-7:00)
天還沒亮透,西咸大道還困著,一公司試驗室的燈倒先醒了。
楊貝貝輕手輕腳帶上門。孩子才七個月大,這會兒睡得正香,小嘴還嘟著。她每天四點出門,從家到試驗室,穿過大半個還沒醒過來的咸陽城。換工作服、開儀器、校參數——動作行云流水,跟練了千百遍似的。
最近用的是SMA-13瀝青混合料,重要篩孔的配比必須精確到±1%。她盯著操作室屏幕上計量的數字,像看孩子體溫計一樣認真,對每天進廠原材按批次進行抽檢,控制瀝青混合料的出廠質量。
那邊拌合機已經轟隆隆地轉開了。一公司綜合拌合站、二公司乾縣拌合站、涇陽拌合站,三座站點同時開工,給西咸大道上面層供料。
乾縣拌合站賈斌副站長盯著儀表,指尖微調,180℃的瀝青混合料從出料口傾瀉而下,熱氣騰騰,像剛出鍋的黑芝麻糊。
運輸車魚貫駛出,車燈在晨霧里拉出一道道光軌,遠遠看去,竟有幾分科幻片的味道。
工地上,技術人員手持水準儀和測尺,對平整度、標高、壓實度一絲不茍復測。操駕人員已經就位,穿標志服、戴手套、對攤鋪機和壓路機進行開機前最后安全檢查。
沒人說話,但每個動作都透著一種默契。這樣的早晨,他們重復了不知道多少遍,熟練得像是身體的本能。
【辰時】(7:00-9:00)
早高峰,西咸大道上車流涌動,從西安來的、往西安去的,在圍擋兩側各行其道,誰也不耽擱誰。
圍擋內側,攤鋪機啟動作業。黑色的瀝青混合料均勻鋪開,熱氣蒸騰,站在旁邊的感覺,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按住腦袋往蒸籠里塞。工人們腳底傳來滾燙的溫度,汗順著安全帽系帶往下淌,滴在剛鋪好的路面上,“滋”一聲就沒了影。壓路機操駕手握緊操縱桿,眼睛死死鎖定前方——一遍、兩遍、三遍,直到壓實度完全達標,才肯收手。
二分公司副經理羅永強蹲在路邊,像經驗豐富的匠人似的用手摩挲路面,感受平整度,又掏出隨身帶的尺子仔細丈量,隨即點頭:“行,繼續。”
【巳時】(9:00-11:00)
太陽又爬高了些。二十多度的春天,本是踏青賞景的好時節,可站在瀝青路面上,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熱浪從腳底板往上躥,反光背心濕了干、干了濕,后背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汗漬,像一幅抽象畫。
一分公司殷建林書記、鄒江鵬經理、屈強副經理,二分公司李剛書記、屈尚經理、羅永強副經理,五分公司強會軍書記、王繼宏經理、李文軍副經理……這些人名工人們都叫得出來,不是因為別的,就因為他們天天都在。
【午時】(11:00-13:00)
到了飯點,一人一碗油潑面。大家換著班就著礦泉水往下送。
李文軍一邊吃面,一邊翻手機里的施工圖紙。晚上要銑刨一段病害路面,他得確認銑刨深度,差一厘米都不行。吃到一半電話響了,接起來嗯嗯幾句,站起來:“你們先吃,我去看一眼。”
說完就往作業面走,面還剩大半碗。旁邊人看了一眼,沒攔——知道攔不住。
【未時】(13:00-15:00)
午后,剛剛開完會的公司領導張新武、李智勇出現在工地上。
張新武一路走一路盯著水馬、警示錐桶有沒有擺到位,時不時彎腰把歪了的錐桶扶正,嘴里念叨:“安全第一,不能馬虎。”
李智勇蹲下身查看剛鋪的路面接縫,又起身與施工員討論壓實工藝參數,問得很細:“初壓溫度多少?復壓幾遍?”施工員一一作答,他點點頭。作為西咸大道項目全盤負責人,李智勇幾乎把自己 24 小時“釘”在了工地上,整日腳不沾地,嗓子喊啞了,人曬黑了,累得脫了一層皮。好不容易瞇上一會兒,夢里全是拌料、運料、攤鋪、碾壓、施工進度。
工人們私下說:“領導來了,心里踏實。”這話聽著像套話,但在工地上,有時候真是這么回事——懂安全的人盯著安全,懂技術的人摳著技術,心里就有底。
【申時】(15:00-17:00)
4月10日下午,西咸大道上面層施工照常推進。
乾縣拌合站程磊正在拌合樓與工地之間來回奔波,一邊盯著出料溫度與油石比,一邊對接前方攤鋪進度,確保每一車混合料都“健康出廠”。
誰也沒想到,幾個小時后,一場硬仗就“砸”下來了。
【酉時】(17:00-19:00)
傍晚六點,任務來了。三號橋釣魚臺十字要連夜鋪筑瀝青上面層。
李智勇接到消息,立刻在工作群里通知。晚上七點半,公司會議室燈火通明。
一張圖紙鋪桌上,各分公司負責人圍了一圈。人員怎么調、機械怎么進、混合料怎么供——每個環節都要精確到分鐘,像做一臺精密手術。
散會時有人看了一眼手機,距離凌晨進場不到兩個小時。
【戌時】(19:00-21:00)
夜色落下來,西咸大道上白天施工開始收尾。攤鋪機緩緩停下,壓路機熄了火,工人們收拾好工具,準備奔赴下一個“戰場”。
釣魚臺十字那邊,戰斗已進入倒計時。李文軍從會場直接趕到現場,開始組織機械集結。他的眼睛里已經有了血絲,但語速卻依舊沉穩有力。五分公司銑刨和病害處置班組提前就位,靜靜等待指令。
【亥時】(21:00-23:00)
三號橋南釣魚臺十字路口,路燈下,壓路機、攤鋪機、運輸車一臺臺排開,像鋼鐵長龍在列陣。
李文軍站在路邊,眼睛紅得像兔子。他已經連續盯了十幾個小時,沒合眼。旁邊人勸他去歇一會兒,他搖搖頭:“等干完再說。”
【子時】(23:00-1:00)
4月11日凌晨,整個咸陽城沉進最深的睡眠里。釣魚臺十字的工地上,燈火通明。
午夜十二點整,銑刨機準時啟動,對十字四周的路面接茬開始銑刨。病害處置班組緊隨其后,刨開一層,處置一層,銜接緊密、有條不紊。
【丑時】(1:00-3:00)
銑刨與病害處置同步推進。
凌晨三點,公司領導張新武、李智勇、馬鍵來到現場。他們走到作業區邊緣,看了看待命的機械,又和殷建林、李剛、李文軍交流了幾句,確認一切就緒。
【寅時】(3:00-5:00)
凌晨五點整,銑刨和病害處置全部完成。
安全部長任洪兵和杜俊勃帶領人員配合交警,迅速對路口各出入口實施全封閉管控。他們站在夜風里,手持爆閃指示燈,引導過往車輛分流繞行,像城市里最敬業的交通信號燈。
【卯時】(5:00-7:00)
天邊泛起了魚肚白。五分公司把平整的下面層作業面移交給一、二公司。
“交給你了。”這話說得很輕,但分量重得像壓路機碾過路面時那股沉甸甸的力道。
張旭和劉自實在攤鋪機旁,一個盯著熨平板預熱溫度,一個用手勢指揮料車精準對接,滾燙的瀝青傾瀉而下,攤鋪機隨之啟動,黑色的路面向前延伸,宛如一條沉默的河流。
【辰時】(7:00-9:00)
早高峰的車流從旁邊繞行。
這是咸陽市第一次在城區主干道上用SMA瀝青上面層新工藝。毫米級的精度要求,容不得半點馬虎。
技術員葛榮、孫建東、陳嘉坤、羅捷蹲在剛鋪好的路面上,手持水準儀和測尺,對平整度、標高、壓實度進行著一絲不茍的復測。那專注勁兒,像珠寶匠在雕一件傳世作品。
【巳時】(9:00-11:00)
路面鋪筑快速推進。壓路機緊跟在攤鋪機后面,一遍遍碾壓,不厭其煩。
【午時】(11:00-12:00)
最后一車瀝青攤鋪完畢,壓路機操駕手全神貫注,操縱桿在他手里穩穩推進,像外科醫生握著手術刀。身后,新鋪的路面平整如砥,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天空開始飄起零星小雨。雨絲落在還滾燙的路面上,蒸騰起淡淡的水汽。
正午十二點,圍擋拆了。
第一輛車緩緩駛過嶄新的路面,司機大概不知道,就在幾分鐘前這里還有一群人,他們的汗水和辛勞,已經悄悄藏進了車輪下的每一寸路基里。
【尾聲】
西咸大道上的“十二時辰”,不過是2026年四月里最普通的一天。
有人看見的是路一天天變平了,開車越來越順了。看不見的,是那些在白晝與黑夜里默默站著、蹲著、趴著的身影。
楊貝貝們凌晨四點的試驗室燈火、張新武對安全的一絲不茍、李智勇對毫米級精度的執著堅守、馬鍵深夜奔赴現場的擔當;殷建林、鄒江鵬、屈強、張旭、葛榮、孫建東、陳嘉坤、杜俊勃、張備戰、白衛平、李剛、屈尚、羅永強、賈斌、程磊、劉自實、郭勝利、齊波、朱夢豪、羅捷、強會軍、李文軍、任洪兵、張峰等無數路橋人連續二十多個小時的連軸轉;拌合站工作人員為保證每一車料都準時發出的奔忙,安全保暢人員寒風中一遍遍揮動的手臂,攤鋪機操架手快瞪出眼眶的專注,壓路機司機不知疲倦的來回,技術員手里那把不離不棄的三米直尺……這些瞬間拼在一起,就是咸陽路橋人最真實的樣子。
他們修的是腳下的路,筑的是民心的坦途。
不求人知道,只求路平、車穩、老百姓出門安心。
西咸大道記得他們。每一寸路基里,都藏著他們的不眠之夜;每一道車轍里,都印著他們的汗水和心血。
致敬,咸陽路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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